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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小说)水井里的骗局 [崔祥震 2016-03-11]  

2017-02-11 20:53:51|  分类: 心灵鸡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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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水井里的骗局 
崔祥震
2016-03-11

 
 (小说篇)水井里的骗局 [崔祥震] - 喜上眉梢 - .
     水井里的骗局
 崔祥震


     1.操蛋的童年

     “七岁八岁狗咬嫌,还待十岁那二年。”说的是在过去,男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就像出生两三个月蹦跳不停小羊羔子一样,无忧无虑,不是惹是生非,就是爱搞个恶作剧,要么就是喜欢白天爬树掀鸟窝掏鸟蛋,在夜里坯墙眼里抓麻雀。不是为晚上看电影而提前用石灰线画个圈占个窝,就是晚间爬上路边的树向路过看电影的行人身后抛个土蛋唬吓人。没电影看的时候,就纠合村里的小伙伴成立烂煎饼队,像真事一样,四十个还童,站成一队,人手一根玉米秸当枪使,躲在村西沟里,伏击西面坷娄岗村的那另一起烂煎饼队,遂即朝他们抛出土坷娄,打起土仗。纯粹是受《奇袭白虎团》、《敌后武工队》、《渡江侦察记》等抗日抗美的电影熏陶出来的豪气。
    看鸡狗鹅鸭马驴羊,吃草吞食鸣叫嚎跑,或骑在家槐树上跨在墙头上破口大骂过往的女孩以取乐,或者爬上洋槐树摘甜丝丝的槐花搞得大腿被刺划得一道又一道的血口。操蛋的年龄,如此顽童的日子,一点点教养都没有的熊孩子,就是这样说不清快乐与不快乐,数着不痛不痒的感觉,一天又一天的度过童年时光。

    虽然一直慈祥小脚奶奶呵护着,宠爱着,无论做错什么事,奶奶依然是夸耀,总是说:长大了会懂事的!有时也免不了受母亲狠狠地责骂和笤帚训打--喝了一顿笤帚疙瘩汤,这样倒霉的机会不多,看到母亲开始要打人,就像感觉天上要下雨必定先来暴风和飘来乌云一样,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奶奶小脚歪歪保护不了,就跑到婶子家去躲避。母亲这时便奈何不了,或许她还受婶子一顿奚落,于是过会就硝烟散尽,好劝歹劝回家吃饭,或者睡觉去。


 2.神秘的来客

  
    顽童不知亲疏,无知不远近,操蛋的年龄还是干操蛋的事情。一天上午,从西面来了一对男女,男的一脸胡须拉渣,带着一个灰不溜秋的鸭舌帽,两眼无光,嘴大大咧咧的,看样子应该有三十多岁了吧,像一个刚出监牢的犯人,还像一个神神秘秘的特务。女的很年轻很年轻,大约十八九岁模样,长得很俊俏,浓眉大眼,白净秀气。这两人差别这么大啊?!感觉有点像老牛和嫩草。


    那个老男进到我家,看到我奶奶就称喊大姨,还转身给那位年轻的女人介绍称呼。我那时小,似乎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自己有舅舅表兄妹,绝对不知道奶奶还有什么妹妹,还有什么外甥,感觉到奶奶的亲戚对我来说是很陌生而遥远的事情。

   

     奶奶还强迫我和比我小一点点的叔兄弟,称呼那对男女什么表叔、表婶子,确实不知道这种称呼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我们满感觉:那相差十几岁的男女怎么会是一对夫妻呢?父女爷俩还差不多。-----郁闷之中更想不明白。

    奶奶晚上歇息在村西南角的另外一个家院,院落就只有三间土屋,实际上就是半包砖、半瓦半茅草的洋不洋土不土的那种房屋。奶奶本住在西间,不知道那对男女给他老人家说了什么事情,便好爽的让他们住在了西间,奶奶只好搬到东间休息。

    可是,让我们想不到的是,这被称作“表叔”、“表婶子”的这对男女,一连在奶奶住了十几个月,从春风料峭的年后,一直待到寒风袭人的腊月。

   据听说不久前有人在东面千山头上给过往的什么飞机打闪光手电,使个什么暗号,而被抓了起来。 以此,当疑心他们是一对特务的感觉时,女的或许就是那个和电影上一样的戴着牛逼帽(船形帽)军统特务机务秘书,或说是间谍。说不定他们都有致人死地于无声的微型手枪,一扎毙命的锋利的匕首,但应该至少一定还有微型发报机之类的东西。

    越想心里越发毛,尤其是他们整天呆在屋里不出来,把门销插得很牢固,拥都拥不开,我们小兄弟都怀疑他们是在干什么特务活动,或者策划什么。

    偶尔有些异样响声,或者诸如“窸窸窣窣”的动作,我们就趴在外面的窗户下听得十分清楚,更确定无疑的认为他们是在给总部发报了。

     于是,我们天天就有了差使,我们兄弟天天就用土坷娄蛋,一个接一个的,透过小格子窗户向漆黑的屋里扔,以迫使他们停止搞什么反动阴谋诡计活动的企图。

     后来,有个头、圆脸、短头发、小眼睛、塌鼻子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华达呢布褂子,到我家来过几次。我家人也还让我们兄弟称呼他“(二)表叔”,不过他从来都不搭眼看我们一下,总是嘟囔着脸,表情像个死人死的,古怪得活像一个“露头青”(愣头青)。且每次都是晚上来,半夜再骑着洋车子(自行车)回去。每次来时都径直的找这位什么“表叔”,表面上还口口声声喊“哥”,然后躲着其他人,蹑手蹑脚,交头接耳并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话,我们从来没有听清过。

    不过,我和弟弟都认为他们是在搞特务交头,使用暗号,传递什么情报。他们绝对是一伙的特务!


    大多数,在吃饭的时候,都还让奶奶来喊叫他们,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嘴对着嘴,手别着手,如胶似漆抱在一起,用大刀都劈不开。

   我和我弟弟就跟在后面大喊大叫“狗吊秧、用棍抬!”、“狗吊秧、用棍抬!”他们只是笑笑我们这帮小混蛋,偶尔给块糖吃,或许消声一会。吃过饭后,他们回到屋里,又把门插得牢死。

    有的时候,感觉到我奶奶婶子叔父和我的父母,总是为他们担心,不知道为什么?莫非怕他们再重新被抓审判或者再投入监牢?我们家人不都是犯了也犯罪(窝藏罪)了吗?


     后来,在秋季的某一天,我就开始接受文明教育了--上学,不久他们也走了,至于到哪里,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似乎去了一个很远地方放。难道是已经露出了蛛丝马迹,怕被发现而抓走,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走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依然是如胶似漆粘在一起走的。在红色思想清纯的时代,这对狼狈为奸的狗特务的行为,确实让我们兄弟感觉到有些反感,但对他们莫名其妙又有神神乎乎的一举一动,感到千分的奇怪,还有万分的好奇。

     他们走后不久,奶奶和我的父母,才一点一滴的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我......。
   

3.国军团长的灾难

    奶奶的娘家在微山湖东的獾狗城,有四个妹妹,二妹妹婆家在獾狗城南的飞龙寨,丈夫姓名叫作钱全赢是个国民党军人,少年时读过私塾,有点文化底蕴,一九三二年前后,就从普通士兵一溜烟晋升了起来,从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一直到团长。

     一九四五年后日军投降后,国民党政府就按排他任徐州附近某县的县长,这个伪县长位置没坐多久,就被八路军、新四军的革命队伍给掀掉了。于是文质彬彬的钱某就被关进了新政权的监狱里,好歹此人半生戎马与做官的生涯,一向行善,为人赞誉,并不是作恶多端的人,新政权把他关押至解放后,遂即“无罪”释放了。

   然而这段国民党军人和为官经历,成了他后来不停受罪的罪证。一九五二年的三反五反期间,成了地主分子、富农分子、反革命分子和坏分子等四类分子之一。具体说是属于哪类分子,公社书记和村大队长等各级干部都说不清,反正是属于坏的一类。一次次的审查,怀疑是潜伏的特务,以待时机来临搞个里应外合,把他整天治得不敢和外人说话,整夜睡不着脚,怀疑相关部门随时就来踢开屋门重新抓起来。因为已经处理掉像他这样的人不少了,也好歹人老实,没治死罪。

     没过多少年,即一九六六年,又来了个声势浩大的十年文革,这次钱全赢可倒了大霉,不明不白的被又被成了右派分子。天天被从家中提出来,游街示众,不是带着纸糊的上面写着“国民党反动特务”诸类字样的高帽子,双手用绳子绑缚在背后,被扛着枪耀武扬威的民兵押着在村里走来走去的游街, 就是被赶上公社武装部的军用解放大卡车,到全公社各个村子巡回游街。有时就受饿不给饭吃,大半天不给个窝窝头,连饿加斗,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有时虚弱得战都站不起来,几乎奄奄一息。游街后,送到家里,躺在床上,抚摸着身上的伤痛和疤瘌,有时想想还不如用三尺细绳吊在屋梁上自绝算了,没脸见人啊!
       -----幸亏命大,没死:有次欲自绝,二姨奶奶及早发现,没成功,一家人为此哭的死去活来。世俗应该让我们称之为“姨姥爷”的钱全赢,从此发誓再也不主动自绝找死,一定要好好的勇敢的活下去!

    我的印象中,钱全赢这个二姨姥爷,我是见过一次的。

    印象似乎有点很模糊,在我五岁那年,獾狗城村的我舅老爷,也就是我奶奶的亲哥死了,父亲拉着地排车,上面载着我和奶奶,二叔跟在后面去奔丧。钱老先生也在场,模样清瘦,精神矍铄,施礼有节,文质彬彬的样子。

    后来伟人“走”了,邓小平同志“回”来了,又给像他们这样的人摘了“紧箍咒”-这顶经常让人头疼的“高帽子”,并解了时时勒在他们脖子上的那根无形的“绳索”。

     地主分子、富农分子、反革命分子和坏分子这四类人物的子女都是能够沾上光的。有个什么活动还要政审,成分论决定一切的年代,又红又专的一般贫下中农都是不敢和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家庭靠近。且不说当兵升学都受此影响和限制,这样家庭的子女找媳妇找婆家都是受牵连的。女儿找婆家还好说点,男儿找媳妇,就成了大问题,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穷得叮当响的男人都找到了好老婆,而这样四类分子的儿子们,却有不少打起了光棍。

    ——哪个姑娘敢亲近这样的人家,不是明明的往火坑里跳吗?
    何况虽然姓钱,可是穷得家徒四壁,只能听到铁锅、瓷碗、陶盆、陶罐相碰叮当响的声音。

    二姨奶奶的两个儿子都是这样,大儿子叫钱思,三十六岁了还没有媳妇?二儿子叫钱想,三十三岁了也还没有女人?这在当时的农村人眼里已经是“铁打的钉子,梆梆的。”——确定无疑了。

   怎么办,就这样绝后了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不幸接着一个不幸,这不,一家人还是整天愁眉苦脸的。



4.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别人家的门坎因为说媒的多,都踏得磨平了,而二姨姥爷-钱全赢家,别说姑娘们都不愿向破刹子里抬头看一眼,说媒的媒婆都绕道而避着这家走,就是生蛋的鸡下崽的狗,也远远地躲着这钱家,似乎怕有些晦气扑着,而致死。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圣经》上说“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苍天饿不死瞎鹰,天无绝人之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在那个七十年代,大型砖瓦轮窑还是很少的,到处都有小砖瓦窑。各个村庄附近只要黄土充足,或者有高土堆、破城墙、废河堤、高坎地,只要挖个大瓮形的坑,用砖头砌砌垒垒,留出火道、窑口,一个小砖瓦窑就这样建成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政府勒令废除这种乌烟瘴气的小瓦窑,所以至今到处有这种废弃的破砖瓦窑。   
      钱思别的不会,很在行的活就会铸泥砖坯(脱砖坯),烧小砖窑。制砖、烧窑,虽然赶不上老师工人干部那么吃香,但是这在当时农村也算还是个很优秀的活计。

      钱思,就在湖边一个名叫贡家庄的村落西,一条故河道边上的一个小砖瓦窑上干活,白天用连排木方格坯模铸,和泥制砖坯,夜里看铺并烧窑。除了东面有个贡家庄外,这个旷野的地方周围二三里路,再也没有其他村庄。他和湖西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包了这个窑,每年盈利都要交出一部分给这个村庄,小窑是这个村在本村的所有地内建造的。

      他们寂寞无奈,除了听听半导体传出的样板戏和红色歌曲外,就是站在窑顶上四下观望,看看在地里干活的老乡,偶尔和他们扯个大呱,天南海北胡拉乱弹吹一吹,聊聊天,解解闷。

     上天总是惠顾孤孑的人,别说英雄相惜,就是千古罪人秦桧都还有三个相好的。

    贡家庄有个新上任的女团支部书记叫贡兰花,刚初中毕业,十七八岁妙龄,据说还兼任村民兵连长。后来,不知何故,这个妙龄女团支经常骑着大金鹿自行车到这个小窑和他们聊聊天,或者经常给他们捎点干饭或者青菜之类的。年纪轻轻的女娃,就当上了团支和民兵连长,可见很有来头。

     打听村社员得知,果不出所料,这个女娃确实有非凡的大背景:贡姓,在该村的家族势力大,其他小姓做事都仰贡姓鼻息。贡兰花的父母就生育儿女一双,兰花上面只有一个哥哥,也接近三十多岁离四十不远,名字叫作贡虎,性格倔强,有气势,说一不二,担任村的大队党支部书记多年,是家族,也是村庄里的头面人物

     伟人说的很经典:“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经意间所擦出的火花,就像碰到弥漫于空中的汽油,能够突然间燃起熊熊的大火。感情的火花足以让人丧失任何的理智,亲人和自身以外的整个世界、整个社会都是多余的,无关的,其程度甚至于达到了即使是粉身碎骨,也感觉是万分甜蜜的。

     贡家小姐很爱听年龄老大的钱思聊天,就是不很喜欢那个湖西年轻的小伙子。钱思本来就善于奉承女人的本领,从天南吹到海北的大呱,在贡小姐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来二往,三番五次,七拉八扯,几个月就如此过去了。你抛媚,我送眼;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眉来眼去的,慢慢的,两人相互间就擦出了爱情的花火。
      
      钱思竟然和这位贡家千金小姐,大队书记的妙龄妹妹相好上了,而且好到“瞎子害眼-没治了”的程度!

   “月老”绝对是酒喝昏了,把父子俩般的男女用一根红头绳拴在了一起。    钱思暗自下决心娶贡兰花媳妇,贡兰花也明志非钱思不嫁。

    钱思根本就无心烧窑了,一心想领贡兰花私奔-“领跑”,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家世,主动去贡家提亲绝对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希望,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兰花她哥贡虎,这个脾性如名的虎背熊腰的家伙纠集民兵或者地痞流氓什么的,还不把他给打死!别说媳妇没搞到手,自己反而被搞到黄土堆里去了,所以他决定和兰花私奔,向远处投亲。

     开弓没有回头箭,生米做成熟饭,大树锯钉木船,玉米炸成爆花,领着女孩跑了,就成了自己的人了。

     一不做二不休,短时间内就做好了相关计划,兰花也很同意跟他跑,两人在砖瓦窑洞里,就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的商量好了。
    
       

    
       
5.水井里的骗局
   
       第二天,钱思回到家里看看父母,并告诉他自己过几天准备到南京去找活干,这个砖瓦窑,那个村子把它转包给外人了,不让他继续在那里干了。具体详情没有细致的告诉,也不想细说,主要是怕二老担心受怕。

    不过,二老心里感觉到有些蹊跷,气氛有些异样,似乎将有不好的事情降临,可是又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泛泛的劝诫儿子不要惹事生非,好好挣钱,以维系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
 
    其实,只有骗骗自己罢了,最后二老担心受怕还是避免不了,而且他爹最终还为此丧了性命。

     第二天早上,钱思和父母道个别,并又给了父母三四十块钱后,就步行回到了那个村子的小窑。那个时代一斤小麦也就一毛三四左右,这些钱在当时也是不少了。二三百块钱就可以改一口茅草房子!


    上午告诉和他一块烧窑的伙计,说自个要到南京十来天,让这个伙计自己照顾好砖瓦窑,有什么事情直接给那个村子的大队书记联系。说罢就走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很少打水的贡兰花,这天吃上午饭前,主动用两头带着两个铁链钩子的扁担,挑着两个铁水桶,带着一团井绳去村后的水井去打水。可是都过了晌午,别人家都吃完饭了,还没有挑水回来。怎么回事,父母都很燥了,心急火燎的。莫非是找她的闺蜜拉大呱聊天去了,或者是有什么事情,到村大队办公室去了。

      她母亲问问所见到的她的闺蜜,都说没见。到前面的院落问问她哥,回说大队里没有任何的事情,不会去大队院里去的,而且已经锁门了,她自己并没有单独的钥匙。

     老母亲这下慌心了,莫非掉井里去了!!!!!赶紧到村后田边,水井去看看。全村社吃水的水井有三口,村南一口,村东一口,村北一口,他们家居在村中偏北,所以常到这个水井打水。虽然水清,但是到这个井打水的人并不多,原因是有点偏僻。

      女儿告诉母亲是到这个井打水的,所以她直奔这个水井。母亲一看傻眼了,哭都哭不出来,女儿确实是吊到水井里了!来打水时穿的一双花布鞋子,有一只落在井边的是台上,一只铁桶还在井沿边,钩子扁担斜挎挎的搭在那只铁通上。她慢慢的靠近井边趴在井沿,往里细致一看,一只铁桶半漂在水井里的水面上!一大片头发也还漂在水面上。另一只鞋子不见了,井绳也没有了。人儿根本就不见踪影,掉井里淹死了!

       老母亲赶紧往回跑,半哭半喊告诉老伴,又接着跑到儿子家,把他妹妹掉进水井里,和看到的事情都说了,或许淹死了。


     这可了不得,听到这事后,贡虎急得直冒冷汗,慌忙带着电棒子(手电筒),说时迟那时快,飞奔到村后井边。在井台上所见到的,和用电棒子向井内一照所看到的已经完全证实,妹妹的确是掉进井里了!而且还不见人头,只有头发漂在水面上,一定是淹死在里面了!

    “好事不出门,孬事传千里。”整个村庄都炸锅了!不久全族人,全村人,你传我我传你,都聚集到井边。一看是书记的妹妹,且还是团支书出了事。村支书的事情比自己的事情还要重要,这可是全村的大事-具有政治性质的大事情!

     其他村干部,个小队队长,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党支书出主意:必须抽水,必须救人!村里的没有潜水泵,也没有柴油机,就有两台两台大电机,有两台驳壳叶轮水泵。“快、快、快”,你喊我吆喝,人多力量大,不久就把其中一套水泵和电机用马车推来了,电工接好线,社员顺好水管,就合闸开始抽水。

     不过,附近还是有本村妇女唧唧咕咕说些闲话,因为在那个时代,经常有没见过世面的村妇,家庭和邻里矛盾而想不开来,喝药、上吊、跳井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跳进吃水的井也常有,不过这种自绝方式常为其他村人所厌恶,因为这样会污染水井,而且还让提水的人害怕,死在井里成了水鬼会勾人魂魄的。所以大多数不得不花费很多精力和钱财去另掘其他的吃水井,而把这口井废掉。新挖的井含泥多,常经过很长时间才会慢慢澄清适于饮用。而且还并不一定比原先的水井好,因此有些妇女看是唧唧咕咕,实际上却是在诅咒。

    水抽到附近高粱地里,井里的水不好抽干,抽着,周围的地下水就涌到井里。据说抽了很长时间,水位才稍稍下降,随即就派人下去捞人。

     可是除了那个铁桶,井绳,还在泥窝里捡到贡家小姐的那只鞋子外,就是从前破碎的陶水罐,什么都没有?哪有人的影子呢?老母亲所看到的那片头发早就被水泵抽跑了!

     贡虎大惊失色,羞恼成怒!想不到,曾经受人爱戴的妹妹,很温柔老实的妹妹,却揍假局,制造骗局让亲人蒙羞!

     一定是跑了!才在井里制造骗局! 到底为什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泥糊百把还是要漏风的!有哥妇女这才小心翼翼的,告诉村书记的母亲这个实情:见他闺女经常往村西小砖窑上去,而且还见到她喜欢和烧窑的聊!

    村支书又从其母知道了事实,跑到小砖窑上质问那个小伙子,那小青年带着一脸被冤枉的样子,于是一五一十的把他妹妹跟钱思不正常的“好”都告诉了他。

     贡村支最后才确知,妹妹一定是跟着那个吊儿郎当的穷家伙跑了!

      这不是把自家的脸丢尽了嘛?!自己还有何颜面在村里干,去指挥别人还有威信吗?想来想去,都恼死人了!

     贡虎发誓: 第二天一大早,就到钱思家去要人!一定要把妹妹找回来!
     因为他一家人根本就不相信,钱思带贡兰花去南京的!认为他是在声东击西,给别人来个绕眼法,上演空城计!

    简直是个大笑话,能够随随便便的相信一个二混混的话,还能当一村之主吗?!

6.风波里的风波
    
     贡书记的相人法很准,他也是知道钱思不会直接就带他的妹妹回到仅仅几里路的自己家里的,但是具体到哪里去了,他自个也搞不准,认为钱家人应该是知道的详情的,所以要去找事,要去逼供!

    话说,贡兰花假心假意去提水,制造了一些骗局以后,就偷跑到村东北角的麦地头和钱思相会去私奔。以为搞这个瞒天过海之术可以骗得了自家人,至少可以延迟他们追赶。
    他们一路朝向东小跑,走了十多里才歇了一口气。不久即来到雪狐城村,即我的村庄,来投奔他大姨,即我的奶奶,于是出现了先前的一幕!

    为何不投奔其他亲人?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外婆家就在北面不远的獾狗城村,人多眼杂,附近的熟人很多,很快就会走漏风声的,不保险!三姨四姨家都在湖东岸附近,离他们家不远,更不保险!五姨家在新疆吐鲁番鄯善县,一时没取得联系还不清楚路子,没法投奔!

    其他的都没有辙了,只好投奔二十多里外的雪狐城村他大姨家。


   话说,兰花他哥,贡虎第二天一大早带着家族一群人,有本房的曾堂兄、堂兄、堂叔,堂婶,堂嫂,再加上自己门里的亲婶、亲叔、叔兄弟,叔兄嫂子、兄弟媳妇,四五十口人一大队人马,来钱思家兴师问罪,要人!
    
    还没有进大门,不由分说,贡虎一个熊脚,就把本来就脆朽的院子的木门踹倒在地,两扇中就有一扇碎成三块,接着从门后捞起一根木棍,把门上的过栋小瓦和木架全部挑捣了下来了。

    钱思的父母,两位老人听到动静慌忙出屋门一看,一大群人涌了上来,吓得面面相觑。感到或许老大惹事了,昨天走时就感觉没有好兆头,... ...。

    接着上来一群人,围住他们,贡虎和他母亲带头,男的一群一掌我一拳就暴煽乱打老头子,女的一群就狠命的打老太太。同时吆喝要他们还人,厉声质问人藏到哪里去了?!

   贡家部分亲族还踹屋门,把屋里的桌子、板凳、水罐、碗全部都被摔砸稀巴烂,狼藉一片,床下、屋内角,和院子里的柴禾堆,都被翻个遍。锅屋自不待说,小铁锅都被提起摔碎到院子里!

   不仅人挨打受罪,而且无辜的家具等也遭了殃,就差一把火给点了!

    问不出所以然,其实二老本来就不知道!家也被抄了,这群人折腾了好半天,就回去了!临走时恶狠狠的扬言:找不到人,就要弄死你们两个老东西!——还会来的!




      二儿子钱想,在西面的湖里跟人家跑航运,就是用大铁船运沙石砖瓦等建筑材料,跑济宁至徐州,或至南方等运河沿线城市,几个月不回家一次。

     后来,贡家庄的贡书记隔三岔五的就带着人来折腾二老,飞龙寨的社员此时都来看个热闹,没有一个上前敢劝架,说声公平道义的话的:一是,认为钱家理亏,不明不白的把人家的黄花大姑娘给“偷”了,且还领跑了,该挨揍,该倒霉!二是,因为老头的身世经历问题,经政府和好事者一渲染,群众都没有了好感;三是,钱家在这个村单门独户,本来就常受本村大姓人家欺负,根本就没人替他家人说句贴心的话!

    钱家,是三代前于清代中后期,从山东青州府迁移来的,家不兴丁不旺,多年来衍下还是一户人家。本村大姓户族是郎家,郎姓占本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人口约一千五六百,其他的也就是若干家小姓户了。

     过了个多月,有人捎信,跑船的钱想才知道他哥在家“戳了马蜂窝”,父母让人打了多次。他回到家看到家庭让人毁坏的这个样,看着父母可怜相,想想贡家人多势众,也自个蹲在屋角唉声叹气,无能为力。跟他们打吧,说不定自身先遭殃,向上公社里找去,可是自家哥偷人家姑娘,而且还带人家跑了为先,还有好意思?!

   某天,听说村头又来了贡家人,老父母赶紧劝钱想躲开,老骨头老腿撑一天算一天,再说“刘备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碎了骨头破了肉也值得,为了孩子有个媳妇,也为了有个后继有人!至少缭绕的香火在儿子这一世绝不了,也算对得起祖宗八代啦。

    贡虎一队人马从村南进,钱想吓得从村中向北一路狂跑。打砸队把钱家又折腾了一顿,有人透密说钱家老二刚来了,于是他们就在村中到处找老二,认为老二应该知道实情,当然,先挨顿爆打是少不了的。只是幸亏及早跑出去了!

   老二,钱想,就是上面说的曾偷偷的到雪狐城给他哥报信的那个“露头青”似的人物,我们兄弟原本怀疑是特务接头的那个男人,看样子很凶,其实很软弱,胆小怕事。

    这样钱家二老常受折磨,老头子钱全赢实在受不了这个罪了,真的再也受不了这个罪了!趁老太太出门到人家借小麦烙煎饼的当儿,站在床头上用六尺半细绳勒脖子吊屋梁上自尽了!

    多灾多难的老先生,依然没走出那个冥冥之中的命运之“圈”,而最终还是奔向了黄泉路!

     出了事,贡家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有来找茬。老二钱想在家办理丧事,简简单单,就把老人火化入土了。因为情況特殊,大多数亲友都没给告知,所以也很少有来吊唁的。

    老大钱思,不久也听说了因为他们所做的孽,而造就家难。贡兰花也知道了因为她搞的骗局,让父母兄嫂生恨,到处寻找她,并给钱家制造了大难。于是他们二人只有在屋里抱头痛哭,别无他法!钱思不敢回家安慰母亲,回去就会遭殃;贡兰花也不敢回娘家,回去这段爱情不就前功尽弃,半路上就报废了吗!

    破罐破摔,坚决到底,亲人的那点折腾和磨难,相比自己的甜蜜爱情简直是算不了什么!

     哪怕是亲人为此而死,爱情至上的自私主义者,也自认为与自己无关!——他们固执的认为“人世间的任何胜利,都是属于意志坚决者的。”



7.两位奇怪的乞丐

   就在钱父自缢之后不久,我们雪狐城村就来了一对男女乞丐-“要饭的”。

   这对乞丐很奇特,五十多岁的样子,风尘仆仆的,面容都很有些憔悴。男的肩上背着一个白布口袋,女的右胳膊挎着一个藤条编制的圆箢子,口袋和箢子都是新的,但是好像又用锅灰在其上又擦抹了几道来做旧。用的是新碗新筷子。他们身外都穿着破衣服,可是破衣服里面却是穿着很洁净的好衣服,半隐半露。

    到村里哪一家,都先要干煎饼等东西吃,或要碗稀饭糊涂喝,然后再和年长的妇女拉家常,继而询问说是有个亲戚娘家在獾狗城村,家在本村哪里住?还问有几个家院?有没有其他亲戚来过?

   前对后,后照前,东扯西拉的聊了几通,有远一点不明真相者,就给说院落的详细地方;问到附近的妇女,有知详情者,就闭口不言,或言不知。然后知情者,又告诉我的家人,钱贡二人知道了,就更闭门不出。其实兰花父母,确实是探听到了他们的躲藏地方,向大门内探看多次,有时是半天不走,后来就暂且躲住在村后生产队牛屋院内两三天。每一天都要到这个院落门口等着!也很少到其他各家要饭了!有时就扒着墙头向院子内看!

    只是我们家人不给他开门,碰见也装不认识,而且奶奶半夜里钱贡送东西吃,两个乞丐很是无奈。

    更痛心的是:贡兰花明明知道养育自己近二十年的天恩之父母,就在大门外面,而不愿出门相见,怎么能不让人痛心欲碎!

    爱情和良心的天平,再一次不正常的歪到了,而不仅仅是倾斜!

    好几天后,两个乔装打扮寻亲女的慈父慈母无奈的走了,因为没有看到自己的“可爱的女儿”,或许认为真的不在这里而走的!

    我们的家人在此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成人之美,还是助纣为虐?
    就像对很多历史历史事件和考古文物的研究一样,我至今辨别不清楚,孰是孰非。

8. “塞翁失马”吗

      这年腊月,钱思和贡兰花走了,从此很少再踏往我家,多年来我也很少再见到他。

     听说,离开我家就奔西北新疆他五姨家了,从这里到鄯善五千里路!绝对是一个安全的地方,私奔的“天堂”。

    据说钱思还是在那里烧窑,那里计划生育宽松,而且他们还是黑户,后来接连不断的生育小孩,一共有了六个小孩,三儿三女。原先就看那情势,绝对是少生不了的。

    十三年后,钱思带着六个孩子回了他的家—飞龙寨。

   至于贡兰花怎么回娘家认的亲,我确实不清楚。但是,带着六个孩子回到娘家,哥当初再坚决不同意,木已成舟,还有何话可说?!

     为什么贡兰花不给母亲道歉呢?让她似乎难过的应该是:母亲在她私奔第二年的秋天就死了,想小女儿经常精神恍惚,不下饭,就得病死了;十多年后,父亲也愁得瞎了眼睛,六十来岁的老汉听到女儿熟悉的说话声,大哭不止,从眯眼缝里流出了痛酸的泪水!

     





    话说,弟弟钱想,在钱思他们投奔新疆第三年,也如法炮制,领着他本村的郎家一个大姑娘,也追他哥跑到新疆去了。


    其后,关于他的详情,我也是根本就不知道的。只是,据听说也有了四个孩子,从此再没有回来。郎家和贡家一样去他家折腾老太太,却是三五十里路的人家大人小孩都知道的事情。

    钱母,这位老太太,我称为二姨奶奶,就是老大回来那年死的。实际上,钱思就是因为来给寡母送丧,而带着媳妇孩子回来的!

        

     人是最容易忘记痛苦与不幸的动物,估计他们都完全的记不住当初一手所制造的灾难了吧。

     当然,这个不幸,是时代的产物,是阶级论的产物,是思想混乱之际的产物,无辜的人们只有无奈的接受,别无他法。

    因为爱情,毁了两个家庭,而让两个家庭蒙羞;因为毁了两个家庭,而又产生新的家庭。----  “塞翁失马”用于此是否恰当,或许不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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