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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丰县,立“县”时间考(引自“丰县论坛”许砚君先生的撰文《丰县建县年代新考》)  

2014-08-07 13:52:48|  分类: 史海沉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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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县,立“县”时间考

(引自“丰县论坛”,丰县许砚君先生的撰文《丰县建县年代新考》)

 关于汉高祖刘邦的故里(今江苏丰县)开始设县的年代,表现在明清以及建国后的官修丰县地方志上面,或秦或汉,莫衷一是。


 造成这个结果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东汉学者应劭和三国孟康以及唐代颜师古对“沛丰邑”的错误注解,由于三人的错误注疏流传之广,影响之巨,故而丰县早在秦代已经与沛县同为四川(泗川)郡属县的真相,被遮掩了千年之久。而实际上,丰县的建县年代应在秦朝之前的战国时期。 

   

一、丰建县于汉?    

现存最早的丰县地方文献,就是明万历增补版县志。其关于丰县设县的记载如下:“秦为沛(沛时为泗水郡,故云。)之丰邑。汉,以丰为县。”清顺治版《丰县志》的记载与明版县志不同:“秦灭楚,列为郡县。初以丰为县,隶属楚郡,复以丰为泗水郡。”。顺治以后的道光、光绪各版县志都是持这个观点。

顺治版县志所持之说当源于明末丰县著名学者季春熙先生的《丰邑古今考》,此书不仅影响了有清一代的丰县学人,而且,清代篆修的各版县志,均多所持引。    

建国后,王文升先生编1986年版《丰县简志》中,载丰县在秦代是沛国一个乡,秦汉之际才开始设县,而王先生所编1994年版《丰县志》中,复又据清版丰志之说。

为什么连官方所修的县志,对这个问题的记载如此不统一呢?究其根源,问题出于东汉以后的学者对《史记》、《汉书》中“沛丰邑中阳里”词条的错误注疏。发现注疏错误并开始进行考据辨更的,明末丰县学者季春熙先生为第一人,清初的张逢宸先生主篆县志时对汉代始建县的观点进行了纠正。


 其实,即使没有出土文物相佐证,只要细致的阅读几遍《史记》,就会发现,唐代至清代的绝大多数学者对“沛丰邑”地理名称的释义都是盲从于应劭、孟康、颜师古等汉唐学者之说,明显不足信。对于秦末丰县和沛县没有隶属关系这个观点,是能下结论的。    

一是司马迁虽然在《史记.高祖本纪》里记载刘邦是“沛丰邑中阳里人”,但是他在记载刘邦的同乡萧何和卢绾的籍贯时,则直书“丰人”,明显这个句子中的“沛”字是指西汉的沛郡,而非沛县,仅此一点,就能对“沛县丰乡”提出异议。

    

二是《史记.樊哙传》载:“初从高祖起丰(县),攻下沛(县)。还守丰,击泗川监丰下,破之。复东定沛(县),破泗川守薛西。”这句话已经交待地很清楚,这里面的“沛”字是指沛县,而非沛郡。刘邦从丰起兵,东克沛县,复还据丰。秦四川太守壮(人名)和四川监平(人名)都曾率兵围攻丰县,而不包括沛县。这期间,刘邦还先后安排了沛县人雍齿和彭城人王陵做为大本营丰县的守令。    

三是《史记》沛县人樊哙和相关人的口述,这个最能说明问题。“哙等见上流涕曰:‘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史记.樊哙传》)”、“今陛下起丰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往而卷蜀汉,定三秦-----。(《史记·刘敬叔传》)”、“贾曰‘皇帝起丰沛,讨暴秦,诛强楚,为天下兴利除害,继五帝三王之业,统天下,理中国。’(《汉书.陆贾传》)”。上述三人,皆刘邦亲近之臣,他们叙述的“起丰沛”之言当可信。另外《史记.封禅书第六》说的更明白:“高祖初起,祷丰(县)枌榆社。徇沛(县),为沛公(秦时县令称公,“喜上眉梢”认为这是称谓刘邦的。其人有能,沛人尊称之。),则祠蚩尤,衅鼓旗。”由是观之,丰县建县显然早于西汉。

二、丰建县于秦?    

秦灭楚后建县这个观点对不对呢?让我们继续探讨。    

公元1995年,陕西西安市郊区秦宫遗址出土数以千计的秦封泥,引起了国内外秦汉史学者的空前关注,随后开展的学术研究,填补了很多秦史的空白。尤其是出土的许多秦代郡县之印封泥,颠覆了很多后世奉为千古定论的学术观点。在秦宫遗址出土的秦封泥中,有两件较为完整的“酆丞之印”,有一件虽残,但“酆”字和“丞”字的上半部依稀可辨,当为“酆丞之印”无疑。    

对于此封泥的释义,西北师大著名历史学教授认为是县丞给中央政府投送物品或者告急文书时的官印封泥,他又根据字形,提出当是丰镐之丰,他以为,秦汉之际的沛郡丰县之“丰”字形应为“豊”。而现任南大历史系教授周晓陆在所著《秦封泥集》中也认为“酆丞之印”是丰镐之丰。所以只要搞清秦代京畿(内史)之中有没有“酆”这个县,问题就水落石出了,而遗憾地是,两位先生都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根据文献,我们清晰可知,西周初年,周文王姬昌迁都于酆。武王灭殷后又迁都于镐。沣水西称酆京,沣水东称镐京,史称“酆镐二京”。到周朝的第七代懿王时,都城又因为西戎的多次入侵,迁到距离镐京不远的犬丘。平王东迁后,丰镐之地就成为了秦人的边境领土,丰镐之地随着衰颓。    

秦孝公时期,重用商鞅,实行变法,奖励耕战,国力强盛,终于在公元前349年完成了“筑冀阙、宫庭于咸阳,秦自雍徙都之。而集小都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史记·商君传》)”此时,丰镐附近的周都犬丘被秦国设为废丘县,而丰镐之城亦废。原丰镐之域被秦新设的县分割,其中丰镐之城成为秦鄠县(今户县)的聚邑。直到西汉结束,丰镐的“酆”再也没有设过县。因此而明,把秦封泥中的“酆丞之印”释注成丰镐之丰,是错误的。    

1983年湖北江陵县张家山出土的汉简《二年律令.秩律》中有这样的记载:“栎阳、长安、频阳、临晋、成都、□雒、雒阳、酆、云中、□□□□□、新丰、槐里、雍、好畤、沛、颌阳,郎中司马, (卫)尉司马,秩各千石,丞四百石。(简443-444)”。    

李学勤先生考证为高后二(公元前186)年所颁布的律令。在秩律中规定丰、沛、新丰等县的县令“秩千石”,而汉简中的丰县的丰字为“酆”,这说明,直到汉初,丰县的丰字写作“酆”,所以,王辉教授以字形的判断也是错误的。    

联系同时出土的“芒丞之印”、“砀丞之印”、“彭城丞印”、“下邑丞印”、“新城父丞”、“相丞之印”等,可以看出一个问题,出土的这批县级的封泥都恰恰来自于秦末陈胜吴广起义波及的地区,丰、砀则是刘邦开始起兵响应农民义军的县。没有发现沛县官印封泥,正与《史记》中所记载的沛令欲阴通陈胜、吴广事合。    

综上所述,可以定论:今天的丰县在秦代就已经设县,当时的丰字写作“酆”,与当时的沛邑同属于四川(泗川)郡,郡治在相,而不是今天的沛县境内。    

如是,刘宋裴骃在《史记集解》中引用(三国)孟康之言:“后沛为郡,丰为县。”;唐代颜师古注《汉书.高祖本纪》引东汉應劭曰:“沛,县也。丰,其乡也。” ;又自注“沛者,本秦泗水郡之属县。丰者,沛之聚邑耳。”等,显而易见,都是无中生有的学术造假,纯属个人臆想而进行的杜撰。再其后的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志》、宋乐史《太平寰宇记》乃至清初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都是以上错误注疏的滥觞而已,千百年来,被学者奉为宝典,成为了学术上的一个遗憾。汉代延续秦代旧制,酆仍为县,不见酆邑之称。所以史记中关于丰县的记载“沛丰邑”的“邑”字,如果不是后人缀加,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县的别称。此时,可以定论,丰县明清之际的先贤们提出的秦代丰设县,观点只正确了一半,而“初隶楚郡”值得商榷。

三、丰建县于战国!

那丰县的设县的上限究竟于何时呢? 很多人认为自秦代才设立郡县,这个认识是错误的。其实,县这个行政单位最初是大于郡的,如我们至今还沿用的“赤县神州”词汇,但是到了春秋后期,郡县的隶属关系渐渐发生了变化。

原来,在春秋战国时期,设县已经很普遍。如《左传.宣公十一年》:“楚子县陈。”;《昭公五年》:“榖启疆曰:韩赋七邑,皆成县也。”又曰:“因其十家九县,其余四十县。”;另外,当一个王国占领了别国的城池后,也往往设县以统之。如《昭公十年》:“叔向曰:陈人听命,而遂县之。”;《昭公二十八年》:“晋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分羊舌氏之田以为三县。”《史记·秦本纪》:“武公十年,伐邦冀戎,初县之。十一年,初县杜、郑。”;《吴世家》:“王余祭三年,予庆封朱方之县。”------。正如顾炎武在《日知录》卷22《郡县》中所言:“则当春秋之世,灭人之国者,固已为县矣。” 根据《左传.鲁庄公十二年(前682)》记载,宋桓公立,封萧叔大心于萧。光绪版《丰县志》说丰邑其时为萧叔大心的支封。此后的数百年间,丰一直作为萧叔大心的附属封邑,属于宋国的附庸小国,这个时候丰县的称呼应该是丰邑。

周赧王二十九(前286年)年,齐闵王率军灭宋,尽取宋地。其时,丰为齐县的条件是成熟的。周赧王三十一年(前284年),楚秦魏“三家分宋”,秦得到宋国西南部的领土,楚取宋国淮泗之间领土,彭城、留、傅阳、萧、芒入楚。

周赧王五十三年(前262),楚考烈王即位。以黄歇为相,封为春申君,赐淮北十二县。又春申君言于楚王曰:“淮北地边齐,其事急,请以为郡便。”这个时候,郡下辖县已经成为墨规。

这也是楚在淮北地区设郡最早的记录,郡治设在相,秦军的“屠相”就发生在这里。从秦灭后西楚仍用四川郡之名称,可知,四川郡应为楚春申君于公元前262—261年间始置。县志说“初隶楚郡”,现存所有文献证明,秦时淮泗地区并无楚郡存在过,或指春申君之郡,但其时丰县隶属魏国的郡,故而次说讹误。

公元前226年,秦灭魏时,魏国贵族和士大夫在丰县组织流亡政府继续抗秦。史书对秦军攻克大宋郡和方舆郡的具体时间没有记载,但应不迟于在始皇二十三年(前218)与二十四年(前219)间被秦占领,并开始隶属与四川(泗水)郡。

按《史记.楚世家》:“楚人以弋说顷襄王,曰:‘还射圉之东,解魏左肘而外击定陶,则魏之东外弃,而大宋、方与二郡者举矣。’”从这个记载中可知,魏国把得到的宋国领土分设成两个郡(大宋郡或者方舆郡),郡各辖若干个县,其时,郡辖县制度已经成熟并在各国流行实施。又按《史记.高祖本纪》:“周市使人谓雍齿曰:‘丰,故梁徙也。今魏地已定数十城。齿今下魏,魏以齿为侯守丰,不下,且屠丰。’雍齿雅不欲属沛公,及魏招之,即反为魏守丰。”之句,当知三家分宋时丰入魏为魏县。丰介于大宋、方舆两郡中间的位置,没有确凿的文献佐证,所以,无法得知丰县当时隶属哪一个郡?

从《史记》记载的秦末刘邦最初起兵丰县后,在丰县发生的几次战事来看,丰县城的巍峨与坚固应该是当时紧邻的砀县、芒县、沛县、留县、湖陵县、方舆等所不能比拟的。“先有徐州后有轩,惟有丰县不纪年”的古谚,也能反映出相关信息。

综合分析,本文认为,丰县建县年代应该在公元前286年齐灭宋时,最迟,不会晚于公元前284年魏国在故宋之地设立大宋郡和方舆郡时。这个时间,比秦代建县多上溯了60余年。以前284年算起,丰县建县到2014年,已经有两千二百九十八的历史。


作者分析得较为透彻,对于丰县建县的具体时间,只是推论性质的

“喜上眉梢”认为还有一个史实更可以证明丰县,在秦代是独立的,而不应当是沛县的一个小城邑,或者如今人所认为的是沛县的一个乡。


  公元前一九六年,淮南王英布起兵反汉;由于其英勇善战,军势甚盛,刘邦不得不亲自出征。他很快击败了英布,最后并由其部将把英布杀死。在得胜还军途中,刘邦顺路回了一次自己的家乡,沛县,把昔日的朋友、尊长、晚辈都召来,共同欢饮十数日。一天酒酣,刘邦一面击筑,一面唱着这一首自己即兴创作的《大风歌》;而且还慷慨起舞,伤怀泣下。


   见《汉书·高帝纪》载:十二年冬十月,上破布军于会缶,布走,令别将追之。上还,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击筑,自歌曰:“大风起兮云飞场,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上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之后吾魂魄犹思乐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沭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沛父老诸母故人日乐饮极欢,道旧故为笔乐。十余日,上欲去,沛父兄固请。上曰:“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上留止,张饮三日。沛父兄皆顿首曰:“沛幸得复,丰未得,唯陛下哀矜。”上曰:“丰者,吾所生长,极不忘耳。吾特以其为雍齿故反我为魏。”沛父兄固请之,乃并复丰,比沛。


   席间由百余人歌唱助兴,刘邦击筑伴奏,气氛极为热烈,和大家一起饮酒,在宴席上他唱起这首大风歌,抒发了他远大的政治抱负,也表达了他对国事忧虑的复杂心情。


    “汤沐邑”古时给予帝王贵族的封地,据说邑中所出赋税是为了供其斋戒沐浴之费用的。刘邦言之沛县是自己的“故乡”,也是自己的所封“汤沐邑”,而免负徭役,丰县本来因“雍齿故反我为魏”,心中有葛,刘邦不提及免负徭役,但由于沛县乡老的劝告,且言“丰者,吾所生长,极不忘耳。”丰是自己出生成长的之地,顺水推自送个人情,同沛县一样免除了徭役。

    

    “喜上眉梢”认为,同样可以以此证明,“丰”是秦末汉初一个单独的县,而不是沛县的一个乡,二者不是从属关系。如果假设丰邑是沛县的一个乡,那么汉刘邦起初能够免除一个县(沛县)的徭役,而不打算免除其中一个乡(丰邑)的徭役,显然讲不通,与理相悖。


    以其中的“沛幸得复,丰未得,唯陛下哀矜。”之文句,更明确了”沛“、”丰“二者是并列关系,如果是”县“级,都应该是”县“,无疑。


然,这些都是推论而得,《汉纪》记载却是丰县立在高祖十二年。


《前汉高祖皇帝纪》卷第四

 (汉高帝)十二年冬十月(BC195年)。

上还过沛。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置酒。上自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上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叹息曰。游子悲故乡。吾万岁之后。魂魄犹思沛。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人世无所与。又以丰比沛。既至长安,立丰县。丰之枌榆故庐社。皆如旧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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